又是“替身”!又是“本分”!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每次从沈弦嘴里说出来,都让顾沉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他看着沈弦低眉顺目的样子,看着他身上笼罩着的那种认命般的寂寥,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撕碎这该死的契约!他想告诉沈弦,他早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可是,话到嘴边,他看着沈弦苍白脆弱的侧脸,想到那份显示心脏异常的报告,所有的冲动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现在不能刺激他,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波澜。
这种憋闷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狂。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了两步,最终停在沈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恳求:“沈弦!我们能不能……不要总是提替身和契约?”
沈弦终于抬起头,迎上他复杂而焦灼的目光。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却照不进眼底的深沉。
“那顾先生希望我提什么呢?”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仿佛在说:除了这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顾沉屿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不提替身,不提契约,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是他日复一日的冷漠?是他因为另一个人而带来的伤害?还是他那迟来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所谓“在意”?
他看着沈弦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亲手建造的这座牢笼,不仅困住了沈弦,也困住了他自己。而钥匙,早已在他一次次的伤害和漠视中,被他自己弄丢了。
月光尚未升起,夕阳已沉。客厅里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两个人,一个站着,焦灼而无力;一个坐着,平静而疏离。无形的鸿沟,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愈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