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弦拿着面包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顾沉屿。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随即又恢复了那潭静水般的平静。他放下面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轻声回应：“谢谢顾先生。”

没有受宠若惊，没有欣喜若狂，甚至没有质疑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背后是否有深意。只是礼貌地、疏离地表示感谢。

这种反应，让顾沉屿胸口那股滞闷感更强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试探都落了空。他沉下脸，不再说话，快速结束了这顿令人不快的早餐。

起身离开时，顾沉屿经过沈弦的身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却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极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与他惯常接触的那些浓郁香水味截然不同。

直到书房的门关上，顾沉屿靠在门背上，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是在试图用“给予自由”的方式，去吸引那个替身的注意？去换取他一点不同的情绪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莫名的恼怒。

沈弦依旧安静地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

【宿主，目标人物离开时心率有异常波动，情绪分析：困惑、挫败感、以及……强烈的好奇。】小九精准汇报。

沈弦拿起餐巾，轻轻擦拭指尖。

冰层已经出现了裂痕。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阳光持续照进去，让裂痕，一点点扩大，直至崩塌。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沉屿，终会为他曾经的无视与冷漠，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