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冰冷银色火焰与暗色怒焰的……
星点!
它悬浮于识海深渊,微弱,却仿佛……
永不熄灭!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冰冷湿重的白霜如同破旧棉絮,吝啬地覆盖在残雪未消的庭院角落和枯草上。寒风打着旋,从没了半扇门的破口处蛮横灌入,卷起地上积累的枯枝败叶和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还有昨晚顾风呕出的污血凝固后散发的铁锈腥甜。
福伯带着小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片狼藉上,如同踏进了一片被世界遗弃的坟场。老管家手里唯一一盏勉强称得上光亮的老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随时要熄灭的样子,将他那张刻满岁月风霜与此刻无尽忧虑的老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身后的小蝶,身形单薄得像片被霜打蔫的柳叶,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小小粗布包袱。她脸色苍白,眼圈红肿,显然昨晚被粗暴驱逐、又在仆役杂役院冰冷窝棚里担惊受怕了一宿。她尽力低着头,不敢看老管家的表情,更不敢去看这院子的景象。周兴周管事和柳夫人昨夜临走前那淬毒的话语还在耳边响着——“靠近这院子就打断腿!”
“世子…老奴…老奴来迟了!”福伯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哽咽,脚下的污血碎冰让他一个趔趄,手里的油灯剧烈摇晃,差点脱手摔碎在地,昏黄的光晕猛地一颤,照亮了昨晚柳夫人踹碎的一角破瓦罐碎片上,残存着半干涸的黑色人形污迹——正是顾风躺过的地方。
福伯的心重重一沉。人…难道真…小蝶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那片最浓重、混合着蛛网与厚厚积尘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嘶哑干涩、如同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
“早啊…福伯。”
福伯和小蝶如同被雷劈中,猛地扭头看去!
角落那个烂木头和破砖头胡乱堆砌、勉力撑起一个三角形空隙的“窝棚”下,一团模糊的黑影缓缓动了动。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他们才看清,那竟是顾风!
他蜷缩在一个破篓子和几片烂木板搭成的简陋“狗窝”里——连狗窝都嫌它太破的那种。身上胡乱盖着几块昨晚被风吹落、沾满泥水的破布片。他那张脸更是没法看:污血混着泥灰干结在脸上,像刷了一层劣质的油漆,嘴角干裂翻卷,唯有那双眼睛,在污垢的缝隙中睁开。那眼神…浑浊?麻木?福伯一时有些恍惚,只觉得异常的沉静,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昨夜那如同濒死野兽般喷血的惨状,仿佛成了错觉。
顾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骨骼之间仿佛没涂油的滞涩摩擦声,从那堆“垃圾”里坐了起来。他随手扒拉开一块挡在眼前的、上面还结着厚重蛛网和不明虫壳的破布帘子,动作平淡得像只是拂开一缕晨雾。
“咳…”他清了清嗓子,沙哑更甚,“这里…挺好。”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杯白开水。
福伯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挺好?!他看着顾风脸上那些堪比城墙的污垢,又看看他身下那散发着腐朽气味的破烂篓子,最后抬头望望头顶那个巨大的、能直接看透天空的破洞。
“世子…老奴…老奴给您请府医!您别…”福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觉得世子可能是神志不清被刺激傻了。
小主,
“不用。”顾风打断了老管家即将出口的“胡话”,他扶着旁边一块歪斜的土墙,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将两条软得像面条的腿支撑着,试图站起来,“这地方…”
他喘息了一下,污血干结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诡异难看的弧度。
“通风…透气…还…接地气。”
噗嗤——!
旁边一个刚踏进院门、奉命前来确认情况的管事婆子,恰好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接地气”,一时没忍住,喷笑出声。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她连忙捂嘴,但眼中的鄙夷和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位世子爷,退婚退疯了!
“世…世子爷…”福伯急得老脸通红,手足无措,“您千金之躯,怎能…怎能屈尊降贵住这种地方?要不…老奴再去找侯爷说说?去求求柳夫人也行!至少…给您换个能住人的…哪怕是柴房也比这儿…”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顾风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微微佝偻着,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被风吹倒。他却没再看福伯,目光扫过小蝶和她怀里那可怜巴巴的小包袱。
“东西放…外面。”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门洞旁边稍微干爽点的地面,那里堆着几块半朽的烂木头。“福伯…帮我…带个话…”他顿了顿,喘息着,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跟柳夫人…就说…”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破院高矮不平、长满枯草的矮墙,望向主院的方向。
“这‘清风院’…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