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他早料到蒋正明会打电话问责,连忙摆出一副委屈的语气,解释道:
“蒋省长,您息怒!我接到您的电话后,立马就安排人去调查了,可现在确实证据不足啊!
那些场子被砸了,但凶手都戴着口罩,
没留下任何身份信息,目击者也不敢作证,我们连立案的条件都达不到。
而且这么大的行动,涉及到几百人的群体事件,按照规矩,我们得向市委汇报,
征得同意后才能大规模出动警力,不然就是越权,乱了章法啊!”
“向市委汇报?”
蒋正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向市委汇报,不就是向祁同伟汇报吗?孙长山,你他妈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和祁同伟搞到一起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省长吗?信不信我一个手指头,就能让你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滚下来,变回当初那个在派出所里抄户口的普通户籍警!”
蒋正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孙长山的心上。他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当年,他只是一个偏远派出所的户籍警,每天抄户口、办身份证,干着最基层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连养家糊口都困难。
是蒋正明看中了他的 “会来事”,一步步把他提拔起来,从派出所所长,到区公安分局局长,再到京州市公安局长,官至正处级,手握实权,风光无限。
可以说,没有蒋正明,就没有他孙长山的今天。
冷汗瞬间从孙长山的额头飙射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惧:“蒋省长,您误会了!我对您绝对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投靠祁同伟呢?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不敢乱来啊!”
“按规矩办事?” 蒋正明怒喝一声,“我告诉你,在京州,我就是规矩!
限你半小时内,立刻带人去光明县国营轻机械厂宿舍区,把靳开来那伙人给我一窝端了!要是晚了一步,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是!是!我马上就办!” 孙长山连忙应道,挂了电话后,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蒋正明,他的老领导,一手提拔他的恩人,手里握着能随时罢免他的权力;
一边是祁同伟,新任市委书记,背后有岭南军区司令员赵蒙生撑腰,手里还握着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 那几十万美金,此刻还藏在他家里的保险柜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思来想去,孙长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蒋正明说得对,他能把自己提拔起来,也能把自己拉下马。
祁同伟虽然厉害,但毕竟是新来的,根基未稳,而蒋正明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真要斗起来,祁同伟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且,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蒋正明给的,保住现有的位置,比什么都重要。
“妈的,拼了!” 孙长山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拿家里的电话,准备吩咐副局长带警力出发,去围剿靳开来的南疆退伍兵。就算得罪祁同伟,他也认了!
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电话听筒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 是祁同伟的电话!
孙长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喂,祁书记?”
“孙局,晚上好啊。”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格外轻松,“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开下门吧,有件事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