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睡得很不安稳,她梦到一个身上缠满树根的人,伫立在水潭上方。
那人的皮肤像是干裂的木头,血肉僵化枯槁,胸腔微微起伏,似乎里面还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从整体来看,这不过是一个近人形的雕塑。
它微微悬于水潭上方,有一部分肢体垂落,还有一部分肢体没入水中。
而它下方那口平静的深潭,此刻也泛起了微微波澜。
当她凝视着潭水时,那潭黑水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艾丽斯下意识地想要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下一秒,她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她失踪已久的叔叔。
当年他出卖家人投靠了黑魔王,此后便杳无音信。
艾丽斯一直憎恶着他,觉得他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或许是白日里的这些想法投影到了梦中,她看到的叔叔,成了一个勉强还算活着的生物。
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仿佛早已完全认命,波澜不惊地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艾丽斯悚然一惊,紧接着便从梦中猛然醒来。
她抬眼,看到了拉文克劳的蓝色幔帐。
月光从寝室的窗户透进来,朦朦胧胧地洒满了床榻。她平静了一下呼吸,室友还在熟睡。
刚刚梦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让她有些难以自持。
她半坐起来,尽量不吵到室友,只觉得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一时之间再无睡意。
她兀自对着床单发了一会呆,接着轻手轻脚下床,披了一件外袍走进公共休息室。
她在休息室的迷你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大部头的魔法书,又打开休息室里的一盏台灯。
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的书她基本都读过,这本记忆尤其深刻。
她翻到其中一页,很快停在了其中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