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寒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平台上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蒋倩倩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变了很多。”
郝奇闻言,侧过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更加分明。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玩笑的意味:“哦?是变帅了吗?”
蒋倩倩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她点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嗯,是变帅了。还变……变臭美了。”
曾经那个惜字如金,好似对一切事务都漠不关心的男生如今也会开玩笑了。
她甚至也开了个玩笑回敬,“要是高中那会儿你长这样,恐怕受伤的就远不止我一个了。”
“我也不至于这么渣吧。”郝奇假装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几句玩笑话,倒是变得没那么尴尬和针锋相对了。
他们聊了聊近况。
蒋倩倩很自然地讲起了在京大求学的经历,聊起学业压力、京城的见闻,以及现在实习的一家知名企业遇到的挑战和趣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名校生的自信和步入社会的些许疲惫,但整体是积极向上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郝奇和林清浅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调侃:“你呢?看起来过得不错。”
“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追到那么漂亮又……那么护着你的小姑娘的?不会是你骗来的吧?”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探,眼神却仔细地看着郝奇的反应。
郝奇沉默了一下,灯光下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他并没有详细描述的意思,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她也在西湖读书,学校离得不远。经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
他巧妙地模糊了“邱志工作室鉴定女主播”这个真实的相识起点。
蒋倩倩看得出来他不想多说,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谈话间,郝奇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看向蒋倩倩,语气诚恳地说道:“倩倩,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处理得不好。我那时候确实很混蛋、冷漠、自私,辜负了你的心意……给你带来了伤害。对不起。”虽然现在也许同样混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这番道歉,没有找任何借口,直接而坦荡,反而显得格外有分量。
蒋倩倩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清晰的道歉,心中积压多年的那点委屈和不甘,忽然间就释怀了大半。
时间早已冲淡了很多东西,此刻听到当事人如此正式的道歉,她发现其实自己早已放下。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都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那时候年纪小,而且……其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她顿了顿,看着郝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看在你道歉这么诚恳的份上,我接受了。以后……就当是老同学吧。”
“谢谢。”郝奇点了点头,也松了口气。他想了想,补充道:“我现在……还算有点本事。以后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联系我。就当是……一点补偿。”
他递出了橄榄枝,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一个还未发现价值的女孩承诺。
蒋倩倩有些惊讶,但看着郝奇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客套,随即落落大方地拿出手机。
“好,那我可不客气了,加个V信?以后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就来找郝老板讨饭吃。”
蒋倩倩开了个玩笑,但眼神中并没有攀附的意思,更像是一种对过往的真正释怀和对未来可能友谊的接纳。
加完好友,蒋倩倩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说道:“郝奇,说真的,看得出来,那个叫清浅的女孩挺好的,眼神很干净,也很在乎你。你……好好待人家,别把她也弄丢了。”
郝奇闻言,眼神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正事聊完,气氛再次沉默下来。郝奇似乎想到了什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今天当伴娘,跟新娘关系很好?”
他需要给蒋倩倩和新娘的关系一个合理的设定。
蒋倩倩笑了笑,解释道:“呙鱼啊?她是我远房堂姐,隔了好几房的那种,以前或许带我一起玩过,后来她们家搬来了赣省这边,联系就少了。”
“这次她结婚,家里非让我来当伴娘,说是沾沾喜气,撑撑娘家人的门面,也顺便让我多认识点人。”
“原来如此。”郝奇沉吟了一下,随即看着她,决定还是提醒一句:“不过,你这个堂妹,心思可能有点活络。你以后……尽量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别被她带歪了或者牵扯进什么是非里。”
蒋倩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郝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哦?你也看出来了?”
郝奇莞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京大才女,洞察力果然不凡。心里知道就好,别掺和。”
“放心,我懂的。”蒋倩倩点点头,“我就是个来凑数的伴娘,吃完喜酒就该回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关于新娘和伴郎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在这一笑中达成了共识。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又随意聊了几句各自的学业和未来打算,两人便道别了。
“走了,老同学。保重。”蒋倩倩挥挥手,转身走向酒店方向,背影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关于青春和初恋的意难平,似乎终于彻底放下了。
“保重。”郝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这才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寒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一段早该落幕的青春插曲,至此,才算真正画上了一个带着些许释然和了结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