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正”?他拿什么斧正?他连看懂大部分内容都做不到!
“投予《数学年刊》一试”?
如果论文是真的,这当然是它应有的归宿。
但万一……万一里面有他无法看出的重大错误呢?
直接投顶刊,如果被秒拒或者闹出笑话,对郝奇的学术声誉将是巨大打击。
陈国栋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目光在屏幕上的数学论文和电网论文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但并不是打给郝奇。
他知道,此刻的郝奇,在完成这样一篇论文后,必然正处于极度的精神疲惫中,需要休息,不宜打扰。
他翻找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几乎很少拨打的号码——汪明哲,玉泉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院长,国内解析数论领域的权威之一,也是陈国栋多年的老友,虽然分属不同学部,但私交不错。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依然清晰的声音:“老陈?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刚开完一个冗长的评审会……”
“老汪,”陈国栋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废话不多说。我这儿,可能……可能出了一篇了不得的东西。”
“了不得的东西?”汪明哲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你们工科院系又造出什么大国重器了?要我们数学院去给你们写理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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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工程上的。”陈国栋深吸一口气,“是数学。数论。解析数论。关于Ω(λ)函数精细结构的证明。”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几秒钟后,汪明哲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怀疑:“陈国栋,你没事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Ω(λ)函数?精细结构?证明?你们实验室哪个搞电力电子的博士疯了吗?”
“不是我实验室的博士。”陈国栋苦笑道,“是我的一个本科生。叫郝奇。”
“郝奇?就是那个之前搞智能电网,据说发了TPWRS的学生?”
汪明哲显然也听过郝奇的名字,毕竟校园里出现这种级别的学生,消息总会流传。
“老陈,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一个本科生,搞Ω(λ)?还证明了精细结构?这比告诉我他造出了永动机还离谱!”
“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陈国栋的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但我刚刚看完了他的论文……老汪,我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我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篇东西,它……它可能是真的。”
“它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听到老友用如此严肃甚至带着点敬畏的语气说话,汪明哲那边的调侃之意彻底消失了。
“论文在哪?”汪明哲的声音变得短促而急切。
“我加密发给你。老汪,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记住,绝对保密!”陈国栋郑重叮嘱。
“放心!快发来!”汪明哲几乎是在催促了。
挂断电话,陈国栋立刻将论文通过内部加密系统发送给了汪明哲。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虚脱一般靠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篇电网论文上,心情却早已截然不同。
原本的喜悦和欣慰,此刻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茫然所取代。
郝奇……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汪明哲看到那篇论文后,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那位刚刚同时掷出两颗重磅炸弹的年轻人,正远在西湖畔的别墅里,陷在无比深沉的睡眠中,对外界因他而起的这场悄然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
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但陈国栋教授却感到,学术界的天空,或许即将因为身边这位沉睡的年轻人,而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