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的审视,让陈露感觉自己精心维持的张扬外壳正被一层层剥开。
“回来了。”陈宏远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他踱步到书案后坐下,指节在光滑的桌面轻轻叩了叩,“坐。”
陈露依言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训诫的学生。
书房里只剩下沉香在古铜香炉里无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最近,很忙?”
陈宏远端起手边的紫砂小杯,呷了一口温热的龙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女儿的脸。
“还好,处理一些集团海外投资部的事情。”
陈露谨慎地回答,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哦?”陈宏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只是集团的事?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郝奇的年轻人,走得很近?”
来了。陈露心头一凛。
她早该想到,只要她还在西湖,只要她还在玉泉省的地界上,她的一举一动就不可能真正脱离父亲的视线。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一个朋友而已。”
陈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甚至带上一点惯有的骄纵。
“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社交圈了?”
“朋友?”陈宏远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个能让你开着敞篷跑车在暴雨天里疯跑、差点把命丢在积水路口的‘朋友’?”
“一个能为你去定制一辆全球独一无二的科尼赛克‘暗狱熔流’的‘朋友’?”
“露露,你在侮辱我的情报,还是侮辱你自己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