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西湖,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湖面氤氲的水汽,透过云栖玖着别墅宽大的玻璃窗,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清寒。
书房内,地暖系统无声地散发着暖意,将空间烘托得与窗外截然不同。
郝奇刚刚结束一段关于某个生命科学难点问题的沉浸式推演,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最后一道清晰的轨迹。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进。”
门应声而开,徐婧灵探进头来,脸上洋溢着与室外清冷格格不入的明媚笑容。她今天穿着一件暖橙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经典的格纹毛呢半身裙,既显活力又不失作为正道传媒CEO的干练气质。
“忙完了吗,大忙人?”她语调轻快,几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很自然地倚在桌沿,目光灼灼地落在郝奇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郝奇放下手中的钢笔,正是徐婧灵在正道百日宴所送。
“暂时告一段落。”他目光扫过她精心打扮的装扮和隐含雀跃的神情,“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好事?”
徐婧灵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像是等待这一刻已久,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封制作极其精美、透着庄重与喜庆气息的邀请函,轻轻推到郝奇面前。
“喏,看看这个!”
郝奇修长的手指拿起邀请函。触手是略带纹理的特种纸质感,烫金的国徽图案和“ZY广播电视总台”的庄重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打开,内容清晰明了:诚挚邀请正道传媒CEO徐婧灵女士,作为优秀青年企业家和文化产业新锐代表,现场观摩即将到来的春节联欢晚会,并可携带一名家属同行。
“哟,不错。”郝奇快速扫过内容,将邀请函合上,放回桌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波澜,“总台的认可,算是给正道传媒这一年多来的成绩,一个颇具分量的官方注脚。你在业界的影响力,看来是实至名归了。”
徐婧灵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反应如此平淡,不由得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喂,郝大学者,郝大院士,你反应能不能再平淡一点?这可是春晚现场邀请函诶!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动用无数关系都拿不到的!”
她凑近一些,身上淡淡的、带着清甜果香的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更深的期待,声音也放软了些:“我的意思是……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我的家属。”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稍微有点慢。
郝奇抬眸,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几乎要溢出星光来的眼睛,自然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春晚现场啊……”他拖长了语调,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眼神却掠过她,看向窗外朦胧的湖景,“我想去的话,好像也不用蹭你的家属名额。直接跟总台那边,或者宣传口的相关领导打个招呼,要几张内场票或者观礼区的席位,应该也不难。”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落在徐婧灵瞬间有些僵住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到时候,我就带清浅去,她应该还没现场看过春晚。或者别的妹妹谁有空,一起去热闹热闹也行。”
这话一出,徐婧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柳眉倒竖,一双美目狠狠瞪向郝奇,气得牙痒痒,脸颊也鼓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这个可恶的家伙一口。
“你敢!”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调侃而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身体几乎要碰到书桌边缘,“林妹妹也就算了,毕竟……哼!你还想带别的妹妹?陈淑仪?杨清怡?你想得美!”
“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就……我就直接在春晚后台,或者找个采访机会,单方面公开宣布我就是你郝奇的正牌女友!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哼!”
她这番话带着明显的醋意和虚张声势的威胁,配上她那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撒娇。
“哈哈哈!”郝奇终于忍不住,低沉而愉悦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看着她这副外人难得一见的、褪去女强人外壳、流露出小女儿情态的模样,心中那点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徐婧灵猝不及防,跌入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贪恋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难得的亲密和温暖之中。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可以不必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精明干练的徐总。
郝奇的手臂有力地环着她,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笑声渐歇,书房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徐婧灵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轻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绯红,眼神水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深处那抹甜蜜和满足却骗不了人。
郝奇也不阻止,任由她离开自己的怀抱,只是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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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无声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有久别重逢的思念,有事业伙伴的默契,有男女之间的吸引,也有一丝因他身边其他女性而存在的、心照不宣的酸涩与无奈。
徐婧灵知道郝奇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他并非那种会故意让她难堪的人。
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不仅仅是事业上不可或缺的伙伴,更是情感上可以互相调侃、偶尔流露真实情绪的“学姐”。
这种特殊的“待遇”,让她时常被他气得跳脚的同时,内心深处也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允许靠近真实的甜蜜和隐秘的满足。
她自认是了解郝奇那非人一面最多的人之一,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他在学术和力量层面的不断攀升,他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离寻常的“人性”越来越远,愈发像一位俯瞰人间的神只。
然而,只有在面对她,以及少数几个人时,他才会偶尔流露出这样近乎“恶劣”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真实。
郝奇止住笑,重新在椅子上坐正,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神色,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说正事吧。撇开邀请函本身代表的意义不谈,你觉得,现在的春晚,好看吗?”
徐婧灵被问得一怔,随即也收敛了翻涌的心绪,认真思考起来。
她歪了歪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以我个人的观感和我们内部的市场分析来看,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她掰着手指细数:“节目同质化严重,来来去去就是那些面孔和套路;语言类节目不好笑,梗老掉牙,甚至有些价值观还值得商榷;歌舞类节目大多是明星拼盘,追求热闹而非艺术性,缺乏打动人心的力量;整体流程僵化,创新不足,难以满足如今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日益挑剔的审美和多元化的需求。”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下现场体验:“坐在现场,除了能近距离感受一下那种所谓‘国家级’晚会的宏大氛围,以及可能看到几个明星真人,其实……挺折磨人的。尤其是那几个小时,不能随意走动,不能玩手机,座位可能还不舒服,镜头还可能随时扫到你,要求你保持微笑,拘束得很。”
“还不如在家穿着睡衣,吃着零食,看不下去随时换台或者干点别的。”
她说的很客观,这也是当下很多人对春晚的普遍看法。
曾经的“年夜饭必备背景音”,如今已渐渐沦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甚至被不少年轻人直接摒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