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骆云曦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能踏踏实实、一个人、清清静静地睡个觉了!她扑进柔软的被褥里,满足地喟叹一声,很快便沉入梦乡。
然而,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月华如水银般透过窗纱洒入室内。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自轩窗潜入,落地时未发出一丝声响。
谢无极借着朦胧的月光,踱步至床边,凝视着榻上睡得正香的女子。她呼吸均匀绵长,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徜徉在美梦之中,恬静美好的模样让他心头发软。他动作极轻地掀开锦被一角,熟练地滑入其中,然后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散发着熟悉暖香、柔软不堪一握的身子,稳稳地捞进自己怀中。
熟悉的清冽气息与坚实怀抱笼罩下来,骆云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自发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小手甚至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谢无极垂眸看着怀中人全然依赖的模样,唇角无法自控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心满意足的弧度。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这才阖上双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于他而言,再多的疲累,似乎只要拥她入怀,便能顷刻消散。没有她的夜晚,孤衾寒冷,他一刻也忍受不了。
天光将亮未亮之时,谢无极便已悄然起身,如同来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揽月轩,未留下任何痕迹。
翌日清晨,骆云曦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一夜无梦,神清气爽,周身舒畅轻盈。“果然啊,”她对着窗外明媚的晨光,由衷地感叹,“还是一个人睡最是自在舒服!” 全然不知昨夜曾有“采花贼”潜入,将她当作抱枕搂了整整一夜。
此后一连数日,骆云曦态度坚决,每晚都将试图留宿的谢无极“请”出揽月轩。而谢无极表面上一派顺从,每每黯然离去,实则夜夜准时“潜入”,于晨曦微露时再悄然离开。
于是,东宫上下便目睹了一幅奇景:白日里,太子殿下处理政务时,眉宇间总似凝结着一层薄霜,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仿佛欲求不满,燥郁难平。而反观骆姑娘,却是人比花娇,笑靥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添几分明媚鲜妍,步履轻快,心情好得仿佛能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