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玄烬剖析了一番当前两国并立的局势,最后总结道:“……故而,轩辕无极想要一统四海,前路尚且漫漫。” 骆云曦立刻捧场地睁大眼睛,眸中漾动着“纯粹”的钦慕:“太子殿下你好厉害!懂这么多!这些我就完全想不明白呢!” 心底却在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显摆什么呀!”韩玄烬看着她“崇拜”的眼神,心中颇为受用,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骆云曦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韩玄烬面前,动作“温柔”体贴,声音柔柔的:“殿下,喝口茶润润喉吧,说了这许多话。” 韩玄烬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 骆云曦转过身,假装整理披风,用极小的声音快速嘀咕了一句:“说那么多也不嫌累,渴死算了……” 她自以为隐秘,却不知韩玄烬耳力超凡,听得一字不落。韩玄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她故作忙碌的背影,非但不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这表面顺从、私下嘀咕的小模样,比他身边那些一味恭顺的木偶,生动鲜活得多。
有一回,韩玄烬闭目养神,骆云曦以为他已然入睡,竟对着他的方向龇牙咧嘴地做了个极丑的鬼脸,小拳头在空中愤愤挥舞,嘴里无声地碎碎念,显然是在腹诽咒骂。不料韩玄烬倏然睁眼,将她那挤成一团的滑稽表情逮个正着!骆云曦瞬间石化,脸颊爆红,慌忙垂下脑袋,假装无事发生。韩玄烬怔了怔,竟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并非平日那种带着算计或讥讽的笑,而是真正被取悦了的、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发现,这个“路公子”着实是个异数,时而聪慧狡黠,时而胆小怂包,时而故作温柔,时而又露出这种孩子气的可爱模样。她偶尔还会提起一些非常新奇的观念,用天真好奇的语气说出来,引得他侧目深思,他真的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截然不同。
韩玄烬也开始变换策略。他不再只谈论冰冷权谋,也会描绘苍梧草原的壮阔无垠、星空下篝火的温暖、驯服烈马时的血脉偾张,甚至……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身居高位、却始终被拿来与谢无极比较的……“寂寥”。
“有时,纵然竭尽全力,在某些人眼中,也不过是‘尚可,惜不如无极太子’。”他望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侧影在晃动的车帘光影里,竟显出几分落寞。
小主,
骆云曦心弦微颤,竟真生出一丝恻隐,但立刻警铃大作:苦肉计!标准的苦肉计!骆云曦,稳住,不能心软!
两人各怀鬼胎,在这方寸车厢之内,竭尽所能地演绎着。一个试图以强大与独特织网,一个努力用温柔与崇拜作饵。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是算计,是试探,也是一种奇异的、张力十足的互动。
北上的路途并非一帆风顺。这一日,马车行至一段崎岖的山路时,车轮不幸卡进石缝,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彻底罢工了。
“殿下,马车损毁严重,一时难以修复。前路山势崎岖,车驾恐难行进,只能换乘马匹了。”手下上前,沉声禀报。
韩玄烬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一旁的骆云曦,带着审视。连续多日将她拘在车内,就是防她沿途留下任何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