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背靠着宽大的真皮沙发扶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却掩不住一丝紧绷。酒劲混合着晚宴上驱逐“六伯”带来的精神震荡,在他体内翻江倒海。
额角,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如同蛰伏在皮肤下的细小活物,正焦躁地扭动。
“啧……” 他低咒一声,闭上眼。
心念电转,《祖龙衍天诀》的心法如冰冷的溪流瞬间淌过四肢百骸。丹田内,那缕凝练如实质的真气应念而起,带着沛然的龙威,精准地扑向那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酒气与躁意。无形的气旋在他周身微微震荡,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几息之间,翻涌的气血被强行镇压下去,额角的青筋也缓缓平复,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痕。
世界重归清明,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
他睁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门半开着,透出里面温暖的灯光和氤氲的水汽。周甜就站在宽大的智能洗漱台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粉色睡裙,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腰线。湿漉漉的乌黑长发被她拢在一侧,露出天鹅般白皙脆弱的颈项。纤细的手指正拿着一个造型简约的吹风机,对着那面能显示肤质数据的智能镜,一丝不苟地吹理着发丝。
呜——呜——呜——
吹风机单调的声响此刻却像是最温柔的背景音,暖黄的光线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发丝在热风中飞扬、舞动,又服帖地落下,散发着洗发水清甜的栀子花香。
那背影单薄得惊人,大病初愈后的清减让她肩胛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像一对亟待呵护的、脆弱蝶翼。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钝痛的柔软感,毫无预兆地撞进秦川的心口。
曾几何时……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修真奇遇,也不是叱咤风云的商海沉浮,就是如此刻这般——深夜归家,一盏灯,一个人,一个在等他、或是在为他打理自己的温柔身影。
平淡,却足以熨帖灵魂深处最深的褶皱。
只是……
梦终究是梦。
——
不敢贪心。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舌尖,也压在他的心上。修真路漫漫,情之一字最是扰人,更何况是这种……近乎偷来的温情?
周甜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吹风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身来,大病初愈的脸庞带着一丝惹人怜惜的苍白,但那双杏眼却清澈明亮,含着水汽,也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关切,直直地望进秦川深邃的眼眸里。
“老秦?”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像是在问:你要“拿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