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许若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打破了庭院里死寂的凝重。她率先迈步,踏入了紫藤花架下那条被晨露浸湿的小径。
那缕缠在她腕上的魂丝,成了唯一的引路灯塔。
它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荡。光线明亮时,它便显得格外黯淡、稀薄,仿佛随时会融入阳光里彻底消散,懒洋洋地垂落下来,几乎要触到地面湿润的青苔。
然而一旦行至高大乔木的浓荫之下,或是绕过墙角被晨光遗忘的角落,这缕死魂之丝便会骤然“精神”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抽紧、绷直!
灰败的光泽在阴影中变得刺目,线条变得清晰、锐利,笔直地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像一条在黑暗中昂首蓄势、择人而噬的毒蛇。
三人沉默地行进在这条由魂丝指引的诡异路径上。秦川始终占据着侧翼稍前的位置,身形微弓,目光如电,警惕着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扇紧闭的窗户、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风吹草动。周身的气息沉凝如山岳,将许若和云上邪隐隐护在身后。
云上邪则走在另一侧,姿态依旧飘然出尘,但周身那层清冷的光晕似乎比在地下室时凝实了几分,无声地净化着魂丝逸散出的污秽波动。
她偶尔会抬起手,指尖萦绕的云气如最精密的探针,轻轻拂过空气中魂丝留下的无形轨迹,眉头微蹙,似乎在解析着其中传递的某种令人不快的讯息。每一次接触,那云气都会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如同冰雪消融。
紫藤公馆精致雕花的铁艺围栏渐渐被甩在身后。他们穿过了相对安静的别墅区边缘,晨练的老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却被三人身上那种无形的、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无声挡开。脚下的路,从精心铺设的石板小径,变成了略显坑洼的水泥路面。
两旁的行道树更加高大杂乱,遮蔽了更多的阳光,空气中开始混杂着老旧居民楼特有的烟火气、隔夜垃圾的酸腐味,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城市角落沉淀下来的陈旧气息。
魂丝在这片新旧交错的区域变得愈发躁动不安。它不再仅仅是绷直指引,而是在许若的手腕上开始高频地、神经质地颤抖、扭动!灰败的光芒急促地明灭闪烁,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每一次剧烈的抽动,都让许若的脸色更白一分,眉心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灵魂层面的侵蚀。
前方,一个老旧庞大的社区豁然出现。那是典型的旧城改造遗留地带,拥挤的“握手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外墙斑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缠绕着杂乱的电线。狭窄的巷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口,里面幽深昏暗,散发着潮湿和经年累月的生活浊气。阳光在这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这片旧城区阴影边缘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