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滚开!滚开啊——!”
“我的灵力!我的神识!啊啊啊!它们在咬我!在钻!在啃我的骨头!”
“痒!好痒!痛!好痛!麻了!我半边身子没知觉了!救命!谁来救救我——!”
“不——!别过来!别过来!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虫子!全是虫子!七彩斑斓的!会飞的!会钻地的!吐泡泡的!啊啊啊——!”
“玉佩!玉佩我不要了!还给你!都还给你!饶命!老大饶命啊——!!!”
那惨叫声之凄厉,之绝望,之花样百出,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仿佛一个倒霉蛋同时掉进了蛇窟、蝎子窝、食人蚁巢穴外加一个生化武器实验室,并且还在里面跳了一段霹雳舞。
秦川和许若站在雾外,表情同步:秦川是努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许若是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身体微微颤抖。
惨叫声如同过山车,从高亢到嘶哑,再到气若游丝,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只剩下了半条命。
过不多时,前方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一个身影脚踏虚空,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绣满了各种奇异虫豸图案的苗疆服饰,脸蛋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泉水,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手里,正抛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青玉云龙佩,玩得不亦乐乎。
正是龙吟宗年纪最小、但杀伤力可能位列前十的——御灵长老,苗小七!
“宗主宗主!” 苗小七看到秦川,眼睛一亮,欢快地跑过来,像献宝一样把玉佩递到秦川面前,声音清脆又无辜,“给!你的玉佩!刚才在药田里给‘七彩琉璃瓢’(一种剧毒甲虫)喂食呢,突然感觉外面有股讨厌的气息在扒拉咱家大门,还扯断了绳子!我就让门口值班的‘保安大队’(指蛊虫)出去看看情况……”
他眨巴着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和不解:“宗主,那人是谁啊?穿得黑黢黢的,鬼鬼祟祟的,为什么要抢咱家的玉佩?是没吃饱饭吗?我看他好像挺饿的,我的小宝贝们(蛊虫)好像……呃,好像热情地‘招待’了他一下?” 说到最后,他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仿佛自己的“小宝贝们”太过好客,给客人造成了困扰。
秦川接过玉佩,看着上面完好无损的龙纹,又看看眼前一脸天真无邪的苗小七,再想想刚才雾里那位玄尊境九阶高手发出的、足以入选“修真界年度十大惨叫”的哀嚎……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苦笑,伸手揉了揉苗小七柔软的头发:
“小七啊……”
“这修真世界,打打杀杀,尔虞我诈,未必都如你所想的‘招待客人’那般……嗯,‘热情友好’。”
“你以后,会慢慢了解……”
秦川望向那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云雾深处,眼神复杂,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何为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