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鬼火少年显然被这排场和对方的气度镇住了，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纷纷熄火下车，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和他身后那栋黑沉沉的大楼，以及那辆象征财富与地位的迈巴赫。

“外面雨大，来来来，里面请！专门给你们收拾了个干净地方！”商世豪笑容可掬，拍着为首一个黄毛少年的肩膀，熟稔得如同多年老友。他引着这群懵懂又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的年轻人，走进了大楼。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配电房阴影下的秦川三人动了。如同三道没有重量的幽灵，他们贴着湿滑冰冷的墙壁，几个无声的纵跃，便攀附在了大楼二层一扇破碎的玻璃窗外。浓重的尸腐气混杂着某种劣质消毒水的味道从窗口弥漫出来，令人作呕。

秦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灵力悄无声息地钻入窗内。苗小七则闭上双眼，他的视野，已完全与那些潜入大楼内部的“无影蛊”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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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破碎的窗隙和苗小七共享的蛊虫视野，秦川和云上邪清晰地“看”到了大楼一层那个被简单清理过的房间内部景象。

房间空旷，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商世豪背对着窗户，站在那群年轻人面前，侃侃而谈。他身后，原本应该游荡着尸傀的走廊和角落，此刻空空如也，死寂一片。

只有苗小七的蛊虫，能“看”到墙壁之后、天花板之上，那些密密麻麻、僵硬矗立着的惨白身影，它们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墙壁，无声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活物。

这些尸傀的面容大多年轻，甚至带着未脱的稚气，在蛊虫的感知中，散发出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冰冷死意。

苗小七的小脸微微发白。

——

“……大环境不好啊，兄弟们！”商世豪的声音透过雨声和墙壁传来，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寒窗苦读十几年，出来给资本家打工，996、007，卷生卷死，能挣几个钱？买得起房？看得起病？活得像个孙子！”

他摊开手，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不平：“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年轻！有活力！形象好！气质佳！这都是天生的优势啊！搁在网络上，稍微包装一下，那妥妥的流量密码！当网红，开直播，带货赚钱，不比打工强百倍？”

他目光扫过几个少年，精准地点名：“小黄毛，你王者荣耀那手操作，意识、反应，绝对职业选手级别的料子！为什么没打出来？缺个伯乐！缺个平台！”他又指向另一个：“还有你，小胖子，你这口才，搞吃播，搞搞笑，粉丝绝对哗哗的涨！”

商世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你们缺的是什么？是机会！是跳出那个泥潭的决心！你们的父母，老一辈人，思想僵化了！就知道逼你们读书，考大学，梦想着找个‘铁饭碗’！那是桎梏！是牢笼！是捆住你们翅膀的枷锁！年轻人，就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挣脱家庭，挣脱那些陈腐的观念，才能真正的……振翅高飞！一飞冲天！”

他的话极具蛊惑力，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这些迷茫少年渴望被认可、渴望成功的心上。他们眼中原本的迷茫和局促渐渐被一种狂热和希冀所取代，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相对清醒些的少年，目光扫过窗外死寂荒凉的街道和破败的建筑，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商……商老板，这地方……也太偏了，心里有点发毛啊……”

商世豪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谨慎！好！做生意就需要这份谨慎！”说着，他竟从西装内袋里，随手掏出了厚厚几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百元大钞！

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诱人犯罪的、近乎妖异的光芒。

“来！一人一沓！见面礼！跟着我商世豪混，钱，从来不是问题！”他豪爽地将钞票一一塞到每个少年手中。

指尖触碰到那厚实、崭新的票子，少年们眼睛瞬间直了！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般从他们瞳孔深处迸射出来，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瞬间被这赤裸裸的财富冲击得粉碎。

他们紧紧攥着钞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呼吸急促，目光死死黏在钞票上，又忍不住瞟向窗外那辆象征着更高财富地位的迈巴赫，眼神中的欲望几乎要燃烧起来。

商世豪将少年们的贪婪尽收眼底，脸上那儒雅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他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几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