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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距离紫袍修士最初落地点不足百米的激流岸边。
一段被巨大、虬结如龙的老树根盘踞的阴影之下。
浑浊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湿滑的岩石,溅起的水花带着刺骨的寒意。几片扭曲的、染着暗红血迹的汽车铁皮,被水流冲到了树根形成的天然凹槽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而就在这堆不起眼的金属碎片之后,紧贴着潮湿冰冷、布满青苔的巨大树根,两道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纹丝不动。
秦川背靠着粗粝的树根,将云上邪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他胸前的青玉云龙佩紧贴着两人相贴的身体,散发出极其微弱、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青色光晕。
这层光晕如同一个完美的、与世隔绝的微型领域,不仅将两人的身体彻底笼罩,更将一切生命波动——呼吸、心跳、体温、乃至重伤状态下难以抑制逸散的微弱法力波动——都完美地屏蔽、隔绝!
不仅如此,秦川在坠落的生死瞬间,意念沉入玉佩核心,强行分出一缕灵魂印记,烙印在云上邪的神魂之上。此刻,这枚古老的玉佩正以秦川为主导,将云上邪的灵魂波动也纳入了自身的屏蔽范畴之内!
冰冷的河水不断溅落在秦川的肩头、后背,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全身的伤口在冰冷和剧烈冲击下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物,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钻心的剧痛和麻木。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燎般的痛楚,龙血近乎枯竭,紫青龙炎的火种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他咬紧牙关,连一丝痛苦的呻吟都死死压在喉咙深处,身体如同磐石般稳固,唯有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透过前方金属碎片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道在激流下游方向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紫色身影!
云上邪被他护在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滚烫鲜血浸湿衣物的黏腻。
她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的霜魂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悄然摸向自己储物戒指内的一枚小巧玉符——那是749局的通讯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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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道紫色身影在远处搜索无果,化作一道刺目的紫光冲霄而起,消失在悬崖上方的浓雾之中。
“师兄!他走了!必须立刻求援!”云上邪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她指尖已经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冰蓝玄力,就要注入那枚通讯玉符!
“别动!”秦川猛地按住她的手,动作牵扯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不能用!玉符也不行!”
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峡谷上空那片看似平静的浓雾。
“印巴那次……我也在场……对信号捕捉还算敏感……”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这片峡谷……空间……有古怪的……干扰……但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布下了……监测网络!任何主动发出的……能量波动……哪怕是……最微弱的通讯信号……都会像……黑夜里的……火炬!”
……
云上邪冰眸剧震!瞬间明白了秦川的意思。这里不是战场,却比战场更凶险!明光会的强者,必然在峡谷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试图向外联系的举动,无异于自曝位置!刚才那紫袍修士离开前的传音,就是最好的证明——强敌环伺,已成死局!
“那…那我们…”云上邪看着秦川惨白如纸、却写满坚毅的脸,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本源重创,强敌封锁,孤立无援……绝境!
秦川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剧咳,鲜血染红了下巴。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悬崖上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天空,仿佛要穿透迷雾,看清那隐藏的杀机。
“放心。”他扯出一个染血的、近乎狰狞的笑容,疲惫的眼眸深处,那不屈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咱们……”
他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破碎的胸腔中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跟明光会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