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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跪行两步,下意识缩着头,冒死提醒道:“谢大人,这上京再留不得了。”

“莫急。”谢不周摆了手,唇角略略一弯,便又笑呵一声,“来上京这么久还未拜访过故人,是该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宣政殿后面有一条新朝开凿的山溪,戚昀着人圈出一片花圃,从各地选来稀罕少见的花种养了多年。

现在这种接近盛夏的时节,各色花木长头正好,郁葱馥郁。

他的阿萤这几日提不起兴趣,连陪他去南书房坐着看折子都不肯,便是老往这一处花圃跑。

他希望她喜欢这里,却不希望她喜欢这里更甚自己。

戚昀偶尔会想,这大概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姒玉去了。”戚昀手中握着一份邸报,顿了一下,补充道:“昨天的事。”

孟怀曦恍惚了一瞬,“……哦。”

她手里握着木勺,看上去异常平静地向花丛中浇去一瓢,膝盖却骤然一软。

直要往身旁的荆棘花丛跌去。

戚昀长臂一探,将人稳稳地捞回怀中。

孟怀曦一双眼熬得通红,却硬是没流下半滴泪来。好似一潭枯竭的泉水,眼泪早在那一日流干了。

邸报落了地,白纸被湿泥所污。

戚昀终是叹了一声。

“她说,她给我留了一壶酒。”孟怀曦的嗓音格外哑,“我敲开泥封,坛里却没有半点酒酿,反是一封封天衍逆党犯上作乱的证据。”

她手指颤抖着,几乎是痉挛般,一点点扒开那些杂乱的纸条。坛子底下放着一份制式考究的折子,墨蓝色封皮上画着粗浅的八卦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