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九歌瞧见她手按在黑色的右脚上,才恍然叹道:“越是原始的生命,趋利避害的本能越强烈,这是件好事。反观那些高度分化的生命,明知道前途未卜,还是会冲上前,奋不顾身地牺牲自己,倒真是不知叫人说什么好。”

人们通常将这违背生物本能的行为,称之为‘奉献’,加以歌颂赞扬。不过,九歌觉得用个体的牺牲去换取群体利益,是对品行高尚者的强迫式谋杀,并不是什么值得褒奖。如此这般,一代代下来,好人逝去,蠢恶者占据多数,这样肮脏的群体,还不如不存在的好。

狩房淡幽没有对此加以反驳。曾经稚嫩的她,也曾饮泪而泣,大声抱怨命运不公,即使现在她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份注定沉重压抑命运,心底依旧留着一丝不甘愁怨。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我想出去看流春日水潺潺的溪谷,初秋层林尽染的枫林;我也想在飘雪后冬日跟同伴嬉戏玩闹,在炎热闷燥的仲夏捕捉流星般美丽的萤火;我还想……跟银古去旅行,跟着他去见证人与虫相处的故事。

为什么偏偏是她,人生还未开始,就被告知凋零结局?

这份无法纾解的苦闷,最终化作浅色唇瓣长长吐出的一缕袅袅烟气。

狩房淡幽注视她,平静道:“说说看,需要我做什么。”

九歌将两册书平摊她跟前:“请帮我,将上面的内容转抄出来。”

狩房淡幽打量着那本黏连的书页:“很奇怪的书籍,似乎是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一部分。”

“没错,这是非常重要之人唯一留给我东西,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它,可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法复原。最后,只能来找你了。”九歌略带不舍地抚摸着页尾,“……如果注定损毁,最起码,我想将痕迹留下来。”